从“符号”到“水墨主角”:周京新画鱼的笔墨觉醒之路
2013年至2014年间,是周京新艺术生涯的一个重要转折点。彼时鱼在他笔下还只是配角——荷花下的点缀、苍鹭旁的陪衬——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符号,几笔就能涂出来。然而,当他开始真正关注这个对象,从收集图片到探访海底世界,在一切有条件的地方凝视游鱼,他恍然发现鱼身上有太多被忽略的东西:鳞、鳍、鳃在光线折射下的光芒,肌理自然而丰富的层次……
“简单”带来的无限余地
在内蒙古美术馆的艺术分享会上,周京新直言,与人物画相比,鱼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感。那种在形似与否之间的纠结,那种来自写生现场的压迫感,在鱼这里似乎消失了。鱼的“简单”带给他的,恰恰是一个“无限的余地”。这并非轻慢,而是一种创作关系的重塑——当表现对象不再步步紧逼,笔墨便获得了更为自由的空间。但这自由并非凭空而来,它源于画家数十年对造型与笔墨关系的持续探索。
水墨雕塑的方法论
“水墨雕塑”是周京新为自己设定的课题。这一概念的灵感来源之一是欧洲雕塑家彼得森——那位用刀在木头上随意砍凿的艺术家。周京新并不将自己局限于传统中国画的固有领地,而是敢于从其他艺术门类中汲取养分。在他看来,水墨与雕塑之间存在着某种本质的共通——它们都可以不拘泥于色彩,仅凭自身的语言构建起独立的艺术世界。
笔墨作为形态与生命
展厅中那些丈二巨幅上的大鱼,早已超越了生物学的范畴,成为笔墨自身的形态与生命。鳞片细节被全然舍去,取而代之的是鱼的形体、结构、姿态与动势被高度凝练为笔墨自身的节奏与力量。浓淡干湿的交织,既是水的深度,亦是墨的呼吸;笔锋的提按顿挫,既是鱼的形态,也是手的舞蹈。
真诚的创作自省
在分享会上,周京新坦言画鱼时有的画作墨色自然滴落,有的则未然,自己画完便忘了当时的状态,因而笑言“后悔要是装一个监控就好了”。这不是技术上的犹疑,而是对创作中偶然性的珍视——那些无法复现的瞬间,恰恰是忘我状态下最本真的流露。他提出创作时应有一盏“灯”照着自己,让理性的自己在感性的挥洒中始终在场,不断追问这是不是自己。



